医圣张仲景故里到底在哪里?涅阳古城是否就是今天的邓州市穰东镇?

版本前瞻 2026-08-20 07:12:17

东汉之涅阳县,有人说还有一名医张仲景。这是明朝嘉靖年间写《邓州志》的人说的。不仅说他是涅阳人,而且说他做长沙太守。可惜这个说法太晚了,连去东汉未远的魏、晋人尚不知的事,明代人反倒灵悟一开,知道了张仲景的家乡和做的官职。故今天邓县、镇平、南阳各争为张仲景的家乡。问题出在涅阳县,故于东汉之涅阳县略述记张仲景的材料,以供研究之用。

(1)“余宗族素多,向余二百,建安纪年以来,犹未十稔,其死亡者,三分有二,伤寒十居其七。”(据严器之《注解伤寒论》中张仲景自《序》)。

(2)“(何顺)同郡张仲景总角造顺,顺谓日:君用思精而韵不高,后将为良医。”(据《太平御览》卷七百二十二引《何顺别传》。此传当为魏晋人撰)。

(3)"何账字伯求,南阳襄乡人也(据《后汉书·何顺传》。襄乡,今湖北枣阳境)。

(4)“《张仲景伤寒论》十卷,后汉张仲景述,晋王叔和撰文。”(南宋晁公武《郡斋读书志·后志》卷二。)

(5)“张机,字仲景,涅阳人。学医术于同郡张伯祖,尽得其传。灵帝时,举孝廉,官至长沙太守。”(明《嘉靖邓州志》卷十六《方技传》)。

(6)“(张仲景)建安中官至长沙太守。”(《四库全书总目》,卷百O三)。

有关张仲景的时、地材料,大致就是如此。我们可以看出一个趋势,即愈晚的材料,内容愈丰,愈明确、清楚。早期的材料,反倒简略,这就不能不使人产生疑窦。若“灵帝时……官至长沙太守”,“建安中官至长沙太守”,他们所依据的材料,是可以保存下来的,可我们却不曾看到。连魏、晋人都不清楚的事,何以明、清人反倒清楚了?

基于以上材料,我们可以有把握地说,张仲景是南阳郡人。张仲景究是何县人?做不做过长沙太守?实难定论。

03 南北朝

三国、晋、及南北朝的宋、齐时期,涅阳一直为县,分属南阳郡或南阳国治下。至北魏时期,荆州南阳郡领县中,涅阳仍居其一。

北魏的郦道元,对“涅阳”有所记载。《水经注》卷二十九《湍水》条“(涅)水出涅阳西北岐棘山,东南径涅阳县故城西,汉武帝元朔四年(实元封四年,此误),封路最为侯国,王莽之所谓前亭也。应劭曰,在涅水之阳矣。县南有二碑,碑字紊灭,不可复识,云是左桃伯(应是左伯桃)碑。”

这段记载有以下几个问题值得注意。(1)“(涅)水出涅阳西北岐棘山。”涅水即今赵河,它源出于“涅阳西北岐棘山”。即是说今之镇平县境归当时的涅阳县管辖。(2)“(涅水)东南径涅阳故城西”。这是涅水从涅阳城西经过。(3)“云是左桃伯碑”。这是郦道元采访时,听群众说那碑是左伯桃的碑。其实这应是“左伯豪碑”(即左雄碑)。“吴本左伯祧”,之说,在《列士传》有记载,左伯桃入楚之事在楚平王时。由于群众把左伯豪误传为左伯桃,造成郦氏之误记。所以左伯桃碑应为·20·左伯豪碑。因为左伯豪是东汉顺帝时的尚书令,在其家乡立碑,是顺理成章的事。

04 隋

隋南阳郡统县八,其中有课阳。其自注曰,“旧日涅阳,开皇初改焉。有课水、涅水。”看来涅水、课水均在涅阳县城西,涅远课近。即是说城均在其东,故可以称涅阳,亦可以称课阳。至隋则改为课阳。“课阳”的“课”字,应为“深”字之异,故有记作“溧阳”者,不过,从记述中可以看到,隋时涅阳的名称改了,但城未移。

05 唐

《旧唐书·地理二》记:“山南东道邓州南阳郡。武德二年,改为邓州,领穰、冠军、深阳三县。”“深阳”应是隋“溧阳”之字讹。“武德三年、置宛州,领南阳、上宛、上马、安固四县”。置安固县后,似乎已不见“深阳”了。

《新唐书·地理四》记:“山南道……邓州南阳郡……县六。穰”。自注:"武德六年省平晋县,又领课阳县,贞观元年(627)省。“这里可以看出武德六年尚有溧阳县,即《旧唐书》中所说之”深阳",至贞观元年去县的建置。

唐太宗贞观之后,不作县城了,这个旧城址便荒凉萧条下去。唐中期贾岛在《馆涅阳诗》中云:“客愁何并起,暮送古人回。废馆秋萤出,空城寒雨来。夕阳飘白露,树影扫青苔。独坐离容惨,孤灯照不开。”贾岛(779--843)为诗喜写荒凉苦寂,上首诗可能写于涅阳故城不作县城一百余年或近二百年时,故有“废馆”“空城”之感,现出了苦寂状态。

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,就是涅阳的地望问题。涅阳县城,古之何地,今之何处,应该有个明确的概念。下面想就手头的材料,来看一下涅阳的地望。

“涅阳”应劭解释,就是在湿水之阻涅水长百余里,加之它的流向。基本是西北-﹣东南,那么它的东北西都可以称之曰“阳”。但是,如上所述,涅阳城自汉高帝七年至贞观元年,共建城827年。在这样的历史时期内,没有大量的文献材料,没有民间传说的轶文轶事,没有堆积深厚的文化层,专凭在“涅水之阳”还是不行的。下面想就一些材料来说明涅阳城的具体位置。

《后汉书·左雄传》明确记载:左雄曾做尚书令(丞相),后人当然会为之立碑。这碑可能立于汉末或魏、晋间,到南北朝郦道元看时,已是“碑字紊灭,不可复识。”左雄是涅阳人,涅阳城有左伯豪碑。由此可见,这个涅阳城当在今之何处呢?很显然,当在今之邓县穰东镇,郦道元注《水经》,很注意研究地理、地望情形,他记的“(涅水)东南径涅阳故城西”、“又东南,径安众县塌而为陂,谓之安众港。”在涅水这一条中,只记了两个县城,一个涅阳,一个安众。涅阳城在今邓县穰东,安众城在今急滩镇东北六里的南王庄。所谓“径安众县竭而为陂,谓之安众池。说的是涅水流经到安众县即将注入湍水时”塌而为陂",成了船只停泊之处.从遗留的文化遗迹来看,两县城只能是这两个地方。

《括地志》(辑校本)193页载:“邓县东北六十里,东汉旧县也。应劭云在涅水之阳。”唐李泰写《括地志》,深阳(旧涅阳)已不置县,地入穰县,故有“穰县东北六十里”之说。这一记载非常明确,即有方向“东北”,又有距离﹣﹣六十里.“穰东”是宋以后的地名。就从其方位、距离看只能是穰东,而不可能是别的地方。《嘉靖邓州志》卷八:“涅阳城,州东六十里……内有中书会(为尚书令之讹)左雄碑。唐贾岛《馆涅阳诗》。”这些都是指的今穰东。《邓州志》载,崇祯年间知州刘振世于粮东镇铺题曰:“涅阳旧馆”,可见,自唐至明人们都明确今之穰东即涅阳故城址。

我们在对穰东的考察中也印证了上述史料的准确性。穰东镇居邓县城东北六十里,与史料记载吻合。以镇为中心,其四至为:西至赵河(古涅水),东至今穰东东门,北至王吴村,南至丁庄,东西2500米,南北2000米,从挖取硝土的断面来看,层厚为1--6米,汉代的砖块瓦片比比皆是,现存以汉砖砌修的房舍处处可见。有一马姓,从硝土中挖出一堆万余块的汉砖。并发现了罕见的带“五铢”、“大泉五十”字样的汉砖。在硝土层的截面中,有汉至宋的文物遗存。该处还挖出汉井二口,现尚可吃水。汉瓦当、汉锅灶、汉五铢钱大量出现。1973年还出土有带“涅阳”铭文的铜壶片。据老人谈,清光绪年间在张寨(古涅阳城内)北门额尚有“涅阳”二字,镇周围现在尚有汉冢和汉墓群。

依据上述的文字资料和文物资料,的确可以说,今邓县穰东镇就是汉代涅阳故城址,换言之,涅阳故城就是今天的穰东镇。

作者:孙重恩,郑州大学历史系副教授。本文创作于1987年11月,原载于《南阳史志通讯》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